— ECHO桐 —

看不惯自我欺瞒 完结(精神病病友向,慎入)

Chapter 1

深夜的飞机降落时候摇晃的昏昏沉沉,最后一记飞机的前轮和地面撞击。身体随着惯性往前,腰上的安全带勒紧,然后我也清醒了。

 

飞机里的人走了大半,而我还窝在靠窗的座位上,看着湿漉漉的跑道。最后,当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。

 

我想起《挪威的森林》小说的开场,渡边坐在走完旅客的飞机里想心事,于是村上就开始写故事了。

 

我打开手机,没有讯息,无人关心。

 

那些急着走出飞机的人,一边拨通着电话一边说着自己已经达到类似的台词。他们大都有会在出口被人迎接,然后去往已知的地点。左右都有伴侣的人们往往也有已知的去处,而我没有。

 

却在走出飞机场,不知所措的时候,听见有人叫我名字。

 

真很是意外。

 

“上车。”我回头,那个人就催了一句。

 

YAMAHA YZF-R1,这是一辆比小轿车都还昂贵的重机车。

 

我都还没有看清他机车头盔下的脸,却从声音和身形上基本猜测出对方的身份。

 

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一旁的机车,一时不知道如何说话。只是他一件皮衣,脚上一双并不新的短靴,让我有些迷了眼,他额发间的汗水,还有清澈的眼睛,一时间,感觉自己大脑的血液怦然间涌上来,不知所措,甚至盯着他看的眼睛都快直了。

 

“怎么?还不快上车,这里不能多停的。”他从车后座取出一个头盔,就往还在一愣一愣的我扔过来。

 

然而,那个头盔重的可以,我接住后,整个人都差点弯下了腰。

 

“会不会戴啊?”

 

臭小子,拽什么拽……我心里咒骂这他。但是此刻,我却实际上是十分窘迫,因为,这个头盔到底如何戴,我竟然……完全没有头绪。

 

“傻……哎。”这个家伙走过来,从我肩上取走背包,然后把它放进后座。然后,取走我手上的头盔。

他手指尖撩过我的碎发,然后放在耳后。头盔戴上后,他的手一离开,我竟然有些感到晕眩,怎么这么重,我的脖子都直不起来了,就这要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机车前。

 

“要不要我抱你上去。”他的手往我腰上一搭,还低头在我耳边坏笑。

 

“不用。”我瞪了他一眼。

 

可以说,姿势难看,但也是能爬上去坐好的。虽然听见身后他嗤嗤的笑,但是我也无可奈何了,我在他面前这么窘迫也是第一次啊,但是无所谓了,都怪之前自己装的太高尚。

 

“抓紧我。”他半转过身子,合下我头盔上的护目镜。

 

Chapter 2

第一次遇见易烊千玺是3年前的事。在医院附近,那日我从住院部逃出来,准备去街上买杯奶茶。

 

遇到没有带现金的他,奶茶店不接受支付宝。

 

我给他付了钱,他问我支付宝账号,我说,没带手机,算了,别给了。

 

虽然这杯二十几的奶茶,也不便宜,但是看着这小哥长的还不错的份上,我觉得还是不用在意这个了吧。

 

他说,你不带手机,是不是住的离这里特别近,那你去取一下,我还你。

 

其实我当时很后悔的是嘴巴比脑子还快,直接溜了一句:“我住在医院里,那我去取一下。”原来这就是说话不带脑子的情况啊!

 

傻逼,大傻逼,谁都知道这里的医院……只有一家……精神病医院,上海最好的那家,零陵路上的……

 

结果,他表露出了担心,还上下看了看我,觉得疑惑。

 

“我没断胳膊断腿,这不是身体上的病!”我说,原来他并不知道这里,大概不是当地人。

 

“那?”

 

“好了,就走过一条路就到了,我去取一下,很快的。”

 

还完钱后,我本以为他会走,他却来了一句说,要加微信。

 

“干嘛?”我有些吓住了,明知道我住在这种医院,还问我要微信,这哥们有病吧。

 

“我想……咨询你一些事呗。”他说。

 

“看病啊,小伙子,好好的, 别看什么病啊。”我挥挥手就要离开。

 

“其实以前就想看的,就是不知道……”

 

“哦,有病就要看,这个态度很科学。”我这转变的前一句后一句的,衔接没毛病吧?

 

于是我们就加了微信。

 

那个时候我大学刚毕业,考研失败,一时也找不到工作,就导致了病情的发生。一时间还很激烈到了住院的地步。瞒着爸妈说和同学出去旅游了,结果去住了半个月多,回家后,好好的,和个没事人一样。

 

后来,易烊千玺也住进来了,碰到他的时候,我还十分诧异。

 

“呦,什么病啊?”我打趣他。

 

他白了我一眼,若有所思的走开了。

 

第二天,我跑去他的病房,看到他在打电脑。

 

“打游戏这么积极,不像有病的人啊。”我跑过去看,结果一屏幕的音符什么的,我也看不懂,反正不是游戏。

 

“看你还有溜出去买奶茶的心情,也不像有病的人啊。”他反过来说我。

 

“这不,最近病情控制住了嘛……前段时间还在地板上打滚流口水呢。”我坐到他床边说。

 

“呦,这么厉害啊?看来恢复的不错,我也对自己有信心了。”

 

屁嘞,我才不流口水不打滚,其实是每日每夜美工刀不离手,动不动就往手腕上放,有时候自己也意识不到,血流出来后才把自己吓到了呢。

 

“喏,我割腕的。”我把手上的手串拉下来一些,露出伤疤给他看。

 

他看了一眼,然后合上电脑躺了下去。闭上了眼睛不说话。

 

“来来来,说出你的故事。”我推了推他。

 

“我困了。”他说。

 

“好吧。”然后我起身准备走。

 

“我叫辰歌,你叫什么呢?”我出门前问。

 

“易烊千玺。”

 

“好,交个朋友吧。”我说。

 

“好。”

 

Chapter 3

在后来的聊天中,我得知,他因为失恋,在浴缸里准备自杀,喝了大半瓶伏特加,晕晕沉沉的准备执行对自己的死刑。

 

却最后由于求生意识太强,在呛水后,凭着最后的力气打通了朋友的电话,然后被救。

 

“想死,最后都落到这么尴尬的地步,很可笑吧。”他对我说,说完,眼泪就落了下来。

 

“不可笑。”我说,然后递给他纸巾。

 

有什么可笑的。我们一次次的自我伤害,大都并不会为了致命,而是想要伤口,想要流血,想要疼痛,从而自怜自哀。

 

然后,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。我出院前,他的状况也好了很多。

 

“辰歌,你以后要是去到北京,我罩着你。”

 

“好嘞,算是答谢这几日我在医院对你的关心吗?”

 

“切,你又不是医生。”他看我收拾东西,在一旁喝掉了我最后的一瓶巧克力味的牛奶。

 

“你要记住,只有自己才能够救自己呢。”我停下手上的整理,对他说。

 

“是啊,你救了自己,所以我也看到了希望。”

 

说完,他也送我到了住院部的门口。他下个礼拜也快出院了。

 

“再见了,病友。”他对我说。

 

“病友?不错,再见。”

 

 

Chapter 4

后来,我们总是在微信上只是互相关注着,却从来没有彼此发过讯息。

 

医院出来后,我找到了工作,也费劲千幸万苦考上了自己喜欢的研究生,却在读研和辞职上徘徊纠结,和父母关系闹的尴尬破裂。

 

他也活的越来越洒脱,像是一个健康向上的好少年呢,只是随着他的音乐开始走红,他也开始被一些外界关注和被打扰生活的问题有了些小小的困扰。

 

无论如何,有病没病,生活都是如此,好坏参半,开心与不开心都是一起来的。

 

然而,有些担心的事还是发生的。

 

就像,我的父母在翻我东西的时候发现了我三年前的病例。他的歌迷在查找他的资料时候,发现了三年前住院的蛛丝马迹。

 

“喂,你还有以前的药吗?”我在微信上问他。

 

“还有半瓶碳酸锂。”

 

“那借我些。”我回答他。

 

“那我吃什么啊……”他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。“我都没法出门配药。”

 

“我爸妈都看着我……我也没法出去配药啊。”

 

“我要是被拍到,可是要上新闻的。”他发来一个了不起的表情。

 

我急了,直接发语音给他。“得得得,大音乐家。”

 

“要不,你来取?”

 

“滚,我才不去北京呢,这大夏天的,多热!”我回复。

 

“那就没药吃咯。”他发了个拜拜的表情。

然后,就真的没有再理睬我。我发了几个委屈的表情,直到第二天,他发来一段很长的语音。

 

“辰歌,救救我好吗?”

 

与我此刻不同,他正处于抑郁期,自杀的情况已经出现。他说,就昨天和我讲微信前,在浴室已经待了将近3个小时了,水已经放好,只是酒喝到一半,心跳加速,恶心呕吐,只好作罢。大概是因为想死也要死的好看些,这么狼狈真的不美啊。

 

“臭小子,要寻死还考虑这么多,你是不是傻啊!”我拿着手机破口大骂,一旁的母亲吓了一大跳,问我。

 

“和朋友开玩笑……没……啥。”我一时慌张不知道如何解释。

 

她看了看我,继续看电视。

 

“辰歌,我本该是死在三年前的人了吧。”

 

“傻子,说什么呢,你要是敢动了死的念头,信不信我宰了你……”我发出一个生气的表情。

 

“要不,你来北京吧,救救我好吧……”对于他的请求,我无法拒绝。只是,回到房间,看到自己偷偷藏起的美工刀,笑了,其实,我也想要你救救我呢。

 

 

Chapter 5

夜晚的高速公路,像是镶嵌在黑夜里的空间,在脚下极速的延长。

 

身下轰隆的机车引擎声,让我感觉整个世界开始不真实。

 

我不喜欢北京,是因为北方太过于燥热,还有就是,过于喧嚣。

 

但是在深夜,似乎那些躁动受到黑暗的禁锢。无人的高速公路上,我们。

 

他的身子紧绷着,控制着机车的高速奔驰。皮衣在黄色的路灯灯光下,泛出奇异的光泽。我想起,三年前,初见时候,他黑色好看的瞳子一样。而此刻,这双眼睛,在舞台上闪过多少让人疯狂的深情,又深迷这多少女人的心……

 

算了算了,本以为,三年前,自己是拯救了他的角色,此刻,却知道,自己早就不能以此自居了。因为,我们这种人,不是被救,就是救别人,却往往最难自救。

 

上飞机前,我吃完了最后一颗碳酸锂。而我,却看到他当时打开的车座里有一个医院的袋子,里面装了什么,却没有看清楚。

 

我不知道,这一路有多久,只是抱紧了他的身子,然后感受这巨大的机车高速下的力。我不知道,他有没有感受到,我的心跳,有没有被我的拥抱,骚红了脸?但是我知道,我的身子紧贴着他的背,心里说着,好像爱他的话。

 

 

他的车速在下高速时候,慢慢降了下来。引擎像是得到了喘息一样,变换了声音,不再那样的剧烈。

 

我摘下了头盔,迎面是不出意外北京燥热的夏日空气。

 

然后一股烧烤的味道,不远的街道,烧烤店的灯牌各自各样的满街挤的样子。

 

然后,我听见他透过头盔蒙蒙的声音。

 

“走,去吃点东西吧。”

 

然后机车的速度又降了下来,却在一家便利店店前停下。

 

他问我吃什么。我说,想喝牛奶。

 

“等会给我片碳酸锂吧。”我对他说。

 

“你上一片什么时候吃的?”

 

“上飞机前。”

 

他摇了摇头说,不行。

 

锂盐是会中毒的,不能过于频繁的服用。

 

“辰歌,谢谢你来陪。”他在走出便利店,付完帐后,对我说。 

 

我的泪水却突然流了下来,一发不可收拾。

 

“这是怎么了啊?”他卷起嘴角有些好笑的表情,看着我的失控。

 

真是差劲,这么多年来,控制情绪对于我来说,还真是一件困难的事啊。

 

三年前,我对你说,最想疯狂做的是,在夜晚的高速公路坐一次机车。

 

三年后,你载着机车到机场接我,走过北京深夜的高速公路。

 

然后,你说,谢谢,我来陪你。

 

“都是,病友,说什么感谢的话,应该的。救人一命嘛。”我抹抹眼泪,笑着对他说。

 

这个时候,他的手伸过来,盖住我的眼睛,然后唇上一股炽热的气息,接着,就被吻住,我不知所措的后退,却被拉着肩膀。

 

Chapter 6

 

那时候年轻得不甘寂寞 

错把磨炼当成折磨 

对的人

终于会来到

因为

犯的错够多

 

 

第二天,他还没睡醒,我就买了机票要离开。他的大机车,停在车库里,一旁还有一辆SUV。

 

看来这家伙过的不错,甚至飞黄腾达了,这样的男生,怎么会缺少被人爱呢?

 

昨天他给我唱的歌的旋律还在我脑海中盘旋不止。

 

我从来没有过问他过去的爱情故事,但是,我明白,对于我来说,知道和不知道都是一个样子的。

 

这么短暂的见面还不满12个小时呢。我却突然心里有了勇气和答案一般,选择回家面对所有的难题。

 

而他,如何想,我不知道。

 

因为,只有自己才能够救自己。

 

这不是一个爱情故事,这是一个,病友故事。

 

清晨的飞机降落时候摇晃的昏昏沉沉,最后一记飞机的前轮和地面撞击。身体随着惯性往前,腰上的安全带勒紧,然后我也清醒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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